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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更新时间 - 责任编辑 - 周昕昕

8月5日,世界文坛的一颗巨星陨落——美国第一位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非裔女作家托尼·莫里森因病在纽约去世,享年88岁。在她的11部小说中,黑奴和种族歧视始终是主线。她的一些著作被纳入美国高中和大学的教学大纲。有人评价她的文字是整个美国社会的“警钟”,有助于唤醒当代人的“健忘症”。

“她的作品充满无解的道德困境和矛盾”

托尼·莫里森的讣告发出后,各界人士纷纷缅怀。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推特上称莫里森为“国家宝藏”,“她的作品挑战了我们的良知”。他在任期间曾向莫里森颁发“总统自由勋章”,这是美国公民的最高荣誉,表彰那些为美国作出特别贡献的杰出人士。

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莫里森。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任教的贾斯汀·斯尼德告诉美国“赫辛格报道”新闻网,第一次在高中英语课上读到莫里森的《最蓝的眼睛》时,他发现自己“进入了一个此前不曾认知但又有必要了解的世界”。“这个世界充满伤害、暴力、掠夺。莫里森的小说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,常植根于残酷的事实。这是我们的历史和集体记忆中不可逃避的一部分。”从高三开始读莫里森小说的塔妮娅·佩雷兹说,“她描写了许多黑人女性历经重重挫折的故事,传递了女性能量。”

田纳西州白人居民布雷特·马克雷诺得斯对美国《纽约时报》表示:“莫里森的作品开拓了我的视野,让我重新审视我的南方家乡,以及周围被忽视的黑人们。”

俄亥俄州印第安山高中教师马修·沃顿每年都会给学生解读莫里森的小说。“把她的作品介绍给孩子们,我感到无上荣光,亦感责任重大。要让他们在文学课堂上听到长期缺席的美国非裔的声音,从中窥视复杂的人性,是个苦差。”他告诉美国《大西洋月刊》,“许多学生急于在阅读时下结论:谁是好人?谁是坏人?主角如何战胜恶棍?莫里森的小说从不给人简单而明确的是非判断,而是呈现无解的道德困境和矛盾。读了她的作品,我的人生改变了,我希望学生们也一样。”

“那些事是在这片土地上真实发生过的,与现在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莫里森的作品有助于唤醒‘全民健忘症’,迫使我们记住黑人经历过的苦难。”费城高中英语教师扎查瑞·莱特说,“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们有责任将这些记忆传递给学生。”

解读莫里森的手段不止一种

在课堂上引导孩子们在莫里森的杰作中“了解悲惨历史中的痛苦教训”,老师们该怎么做?

“《宠儿》中逃跑的奴隶塞丝被奴隶主追到,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被奴役,她割断了2岁女儿的喉咙。我总是会把这一幕大声念给学生们听。课堂上,学生们因血腥场景产生恐惧、绝望等共鸣情感,对这种有争议的爱议论纷纷。一些学生毕业后回忆说,在我的课上大声朗读原文,是他们高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之一。”莱特说。

《宠儿》是莫里森“最震撼人心的力作”,为她赢得了普利策小说奖和诺贝尔文学奖。故事源自真实事件:1851年,黑奴玛格丽特·嘉娜带着4个小孩从肯塔基州农庄逃到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郊小镇。被人追捕时,为了不让孩子经受她经历过的折磨,嘉娜杀死了自己的亲骨肉,然后试图自杀。这则报道在莫里森笔下成为举世瞩目的长篇小说,一个悲情女子被写入历史。

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社区学院的梅丽莎·斯特朗让学生思考:主人公塞丝最后被无罪释放,但她是否有权为孩子选择死亡?她让学生分成两组,一组辩护,另一组审判。

中央康涅狄格州立大学副教授艾米·波佐斯基注意到,有些学生在读简化版的《宠儿》。她不希望孩子们仅仅知道“奴隶制不好”“母爱是复杂的”。她认为,深度阅读才能确保学生不会对黑奴制进行简单的概括和总结。康奈尔大学副教授理奇让学生在阅读《宠儿》的同时研究美国历史,了解背景后才能更好地赏析小说。

密歇根大学副教授梅根·斯威尼表示,学生们对奴隶制有基本的了解,但关于“奴隶制对人的心理和自我意识的影响”并没有多少认知。为此,她特意带学生参观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地下铁路博物馆,那里有一座桥通往肯塔基州,正是嘉娜逃亡时走过的桥。

有些老师进行拓展教学,让学生思考以下问题:最近国际上发生了哪些种族主义事件?它们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?你有没有受到种族主义影响的经历……有的老师要求学生进行“反思性”写作:从新的角度重述情节,解释角色言行背后的动机或情感。

“她的作品是边缘中的边缘”

莫里森是20世纪美国文坛崛起的众多黑人作家中一颗耀眼的星。作为一名小说家,她比大部分人更了解美国生活暗藏的脓疮——“种族主义”。在她看来,要治愈这个伤口就必须重新揭开,方能除脓去腐。

在黑人仍处于美国社会边缘的20世纪70年代,莫里森的小说以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为核心,讲述奴隶制、种族歧视等问题,向世人强有力地呈现了黑人不为人知的生活。在此之前,黑人文学处于正统美国文学的边缘,且多以黑人男性为叙事主体。以黑人女性为主题的深度小说,更是边缘中的边缘。诺贝尔文学奖评选机构瑞典文学院称赞她的作品充满远见和诗意,“为美国某个重要方面赋予了生命”。

莫里森1931年2月18日出生在俄亥俄州,是美国南方黑人的后裔,自幼喜欢看书、听故事。非洲民间故事、神话和歌词等,成为她后来文学创作的灵感来源。高中毕业后,她进入华盛顿特区的霍华德大学,学习英文和古典文学,其间加入戏剧社,到南方演出,当地种族歧视的严重性让她体会到了祖先经历过的苦难。

20世纪60年代,离了婚的莫里森带着两个孩子到纽约州雪城,做教科书编辑工作。身处无亲无故的纽约州,她在工作与照顾孩子之余通过写作来排解孤独。1970年,39岁的莫里森以一名黑人小女孩为原型,写成了处女作《最蓝的眼睛》。主人公相信,拥有蓝色眼睛便是白人,就能有美好的生活。悲伤的故事道出了黑人打小就深信“白人优越,黑人低劣”的观念,脆弱的黑人女性尤其如此。

在莫里森的小说里,黑人的遭遇充斥着悲惨和不堪。她认为,以美国黑人为题材的小说未必能解决这些问题,却是一种记录和反思。

该不该让中学生读莫里森

多年来,美国学校的文学教师向学生展示了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——罗德里克·亚瑟的妄想症,杰·盖茨比的野心……莫里森却让今天的美国学生逐渐认识到被主流忽视的“黑人的尊严和痛苦”。

在莫里森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,许多老师已指定学生阅读她的作品。现在,她的一些小说被列入美国高中英语课程教学大纲。也有一些家长主张禁止《宠儿》《最蓝的眼睛》等进入学生的阅读清单。有家长指出,《最蓝的眼睛》有非常明显的“重口味”情节。

当塔米·卡洛恩知道自己读高中的女儿得阅读这本书时,她请求将该书移出课程,因为其中一些涉及“两性”的情节“不适合这个阶段的孩子”。经过审议,学校教育委员会一致决定继续使用这本书。书中丰富的对话和对非裔生活的描写,能让学生综合分析贫困和阶级压迫对个人的影响,删除此书“将剥夺学生深入研究社会关键问题的机会”。

有人认为,读《最蓝的眼睛》时,学生约十六七岁,这个年纪不应该对“两性”讳莫如深。在“禁忌话题”的背后,书中传递出更深层次的情感和更复杂的心理。在安全的学术环境(如课堂)中讨论此类问题,学生们可以坦然讨论和理解莫里森试图传达的信息。“对这些问题讳莫如深,就像把灰尘扫到地毯下面,并不代表屋里干净了。要通过认识这些真实残酷的作品,实现教育的目的。”

美国学生埃里卡·梅斯特指出,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《哈姆雷特》等著作也包含争议话题,但并未引起家长这么大的反应。“当这些(敏感)话题由非裔女性撰写时,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?”她质问道。

卡夫卡在一个多世纪前写道:“唯一不可或缺的是那些噬人灵魂和刺痛人心的书。如果我们读的书不会像敲击头骨一样让人觉醒,为什么要读它呢……所谓作品,必须是能凿开我们内心冰冻海洋的斧头。”教育工作者普遍认为,莫里森的作品就是这样有影响力的书,将其贴上“禁书”标签,可能导致学生放弃一本书的教育价值。

“我们支持读者拥有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规定的权利,让他们有权选择读什么。”莫里森的出版商克罗夫出版社的公关负责人保罗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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